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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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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整个体制的谎言与一个人的真话------祭念索尔仁尼琴  

2008-08-06 22:04:53|  分类: 人物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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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8年8月3日晚,俄国“先知”作家索尔仁尼琴病逝,享年89岁,已属长寿且寿终正寝,没有任何理由悲痛,但在遥远陌生的中国,一个而立之年默默无闻的青年,在午夜沏上一杯绿茶,点上一支香烟,在键盘上敲击着古老的中国文字,以表达敬意。
  
  像我这样的人还有很多,为一个素昧平生的异国老人送行。诺贝尔文学奖作家有很多,但没有一个作家享受过此等殊荣。我们纪念他、敬仰他,主要不是因为他写了一些伟大的作品----尽管这足够重要,而是因为他在险恶政治环境中,坚持讲真话,像一只在黑夜里呱噪的乌鸦,为极权体制敲响丧钟,这足以能为自己招来杀身之祸。为此他确实曾遭到了囚禁和流放。
  
  瑞典皇家学院于1970年授予索氏诺贝尔文学奖,无庸讳言,这是自由世界对索氏的承认,当然也是一种政治扶助和庇护。因此,难怪前苏联官方认为这是“冷战性质的政治挑衅”。
  
  但自由世界的人们很难真正进入索氏的内心,很难感受“铁幕”背后那些讲真话的人们,是如何在付出代价,是在担当怎样的风险?哪怕一个作家的抽屉文学,也要面对无处不在的偷窥和监视。
  
  对极权体制的认识,英国的乔治.奥维尔已经足够智慧和深刻,但仍然显得笼统和概念,《动物庄园》和《一九八四》两篇伟大作品,其寓言化的漫画风格,是理性思考而非经验的产物。这与乔治.奥维尔缺乏与此相关的实际生活经验有关,一个自由世界的知识分子,缺乏切身的痛感,总显得雾里看花。人们在由衷敬佩奥维尔天才预见的同时,是把奥维尔当作一个作家甚至一个哲学家来看待,而索尔仁尼琴的作品是一段悲惨历史的见证,是一段苍凉历史的复原,是真实事件和个体经验的累积,面对那段历史,索尔仁尼琴不需要呕心沥血去编纂细节,完善一个有看点的故事,他只需要在黑夜里点一盏蜡烛,将自己的遭际缓缓倒出,就足够惊世骇俗。因此索尔仁尼琴与其被视为一个作家,毋宁把他当作一个受害者,他的作品更像是受难笔记而非小说。
  
  斯大林时期,整个苏联人都成了领袖政治权力角斗场上的祭品,除了领袖,每个人活得都诚惶诚恐,担心秘密警察随时敲门然后让自己消失。有回忆录记载甚至赫鲁晓夫、贝里亚等人都异常害怕领袖,斯大林晚年异常残暴多疑,对任何人都怀疑,为考验赫鲁晓夫,曾恫吓说曾调查赫鲁晓夫具有犹太人血统,吓得赫鲁晓夫出了一身冷汗。当一个党内二把手都诚惶诚恐、伴君如伴虎的时候,普通百姓的命运可想而知。
  
  在极权体制下,个体从肉体到灵魂都遭受摧残,但往往有苦难言,是一种无法言说的隐痛。它时刻伤害着你,但却能用一种自洽的理论证明他们崇高无私,你可能觉得有些地方不对,但往往只是一种模糊的意识,你很难清晰的梳理进而反驳他。除非你完全跳脱他们的价值评判体系,否则,你就会像《一九八四》中那些思想犯一样最终心悦诚服的说服自己错了。
  
  归根结底在于,极权体制和民主体制都有自己独立的价值体系,当年尼克松和赫鲁晓夫著名的厨房辩论便形象地体现出这一点。极权体制只要有三条公理性前提,就可以使得整个极权体制成为逻辑上严密的自洽体系,如同庞大繁杂的欧氏几何的理论体系取决于几个公理性存在一样。第一条公理:阶级斗争不是请客吃饭;第二条公理:集体利益高于个人利益;第三条公理:手段服务于目的,手段不具有独立价值。
  
  只要这三条公理不被质疑,那极权体制表现出的暴虐、非人道、弥漫性谎言都将是应然的痼疾,是不治之症。极权体制下,每个人都是受害者并且越是社会底层所受极权伤害越重,但绝大多数的人们由于受限于知识背景、信息资源而不能认识这一点。
  
  另外一部分人,虽然能认识到这一点,但面对无所不能无孔不入的暴力机器,恐惧让他们三缄其口,这类人在精神上处于一种持续性的冲突状态,有时为了缓解这种冲突,故意压制自己异端的思想火花,掩耳盗铃,既然极权体制如此强大、无所不能,卑微的个体想挑战整个体制,无异于以卵击石,索性就从心底里认同了极权体制,此所谓斯德哥尔摩综合症。
  
  另外很有意思的是,几乎所有的百姓在被问卷调查或采访时都习惯于说谎,而且丝毫不会难为情,偶尔出现一个不说谎话的人,人们对他也并不感冒,似乎说谎才意味着你心智正常,否则就是傻冒。汉娜.阿伦特说“现代独裁与所有过去的其他专制的一个基本区别就是,恐怖不再被用作消灭和恐吓反对者的一种手段,而是被用来统治那些完全顺从的民众。”按照阿伦特的观点,这一切应该源于恐惧。但似乎很难解释的一点是,有时候这种问卷调查或采访未必是国家操控的行为,不具有给你穿小鞋或秋后算账的可能,但人们仍旧习惯于说谎。这才是极权体制的可怕之处,它通过长期潜移默化的规训与惩罚,让每个人自觉地在精神上去势,自己成为监视自己的秘密警察,无需外力的胁迫。
  
  于是讲真话成了最大的异端。索尔仁尼琴在面对整个体制性谎言所织就的大网时,执拗的一个人讲起了真话,最初只是讲给自己,偷偷的写下来,放到有锁的抽屉里,根本没有指望能付梓出版。然而幸运的是,苏共高层权力交替的敏感时期,他成了赫鲁晓夫打击斯大林的一个棋子,给了他浮出水面的机会。于是,一个人的真话横空出世、石破天惊,既沉重打击了斯大林,也动摇了极权体制的基石。
  
  这就是索尔仁尼琴,因文学让人尊重,因真话让人铭记。

 


  
   仅以此纪念那些敢于讲真话的异端。
   作者: 水中沙 2008年8月5日于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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