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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奶粉的司法路线图:一揽子管辖,基金会和解  

2008-12-02 16:55:39|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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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揽子司法程序在中国的成功实践

国际商业信贷银行深圳分行的司法实践可用于奶粉索偿

当前奶粉事件受害儿童的索偿诉讼,在管辖和受理问题上,给司法系统带来前所未有的压力,而我们知道,由最高人民法院一揽子管辖,不仅能为这个困局带来出路,而且是当前司法解决的唯一出路。

实际上,我国在司法实践上,有过一揽子司法管辖的成功案例,可以作为本次“问题奶粉事件”司法操作的参照依据。

1992年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由袁成第法官担任庭长的经济二庭(涉外经济庭)受理了国际商业信贷银行深圳分行破产案,组成合议庭,袁成第任庭长,主持该案的司法审理工作,该案在中国的程序,历时10年,中国程序直到2001年正式结束,而深圳分行债权人成为国际大池子债权人,继续接受大池子的还款,整体的程序尚未终结。

在袁成第法官的主导下,经过艰辛的谈判和协调过程,BCCI深圳分行的破产清算程序,于1997年通过一系列协议,以及相关法院的司法裁决,实现了各国司法程序的跨国合并,实现BCCI集团内不同实体之间的程序合并,这使得参与合并的债权人联合起来成为统一的债权人整体,依照“资产混合规则”、“债权人平等地位原则”,进行全球性的资产汇合,并使债权人获得公平的分配。此外,还解决了各程序间资产划分的困难,避免了大量的跨国诉讼,节约大量的时间和金钱成本,无论在效率性还是公平性方面,都体现了法律的价值目标。如果没有一揽子处理方案,BCCI的中国债权人索偿还款率不会超过5%,参加全球一揽子清算,中国债权人至今已实现的还款率超过85%。

 

当前奶粉事件受害儿童的索偿诉讼,受害人人数众多,企业责任复杂,给司法系统带来前所未有的压力。由于管辖地的分散和赔偿标准的差异带来争议,出于对经济整体运行和集体诉讼带来的社会效应的考量,法院一度陷入困局。但“无救济则无权利”,司法机构是和平解决社会争端的最后防线。面对如此重大的社会危机,由最高人民法院一揽子管辖,既有立法上的依据,也有司法实践上的成功经验,是为这个困局带来出路的最佳方案。

下面介绍我国司法实践中,一揽子司法合作方案的成功运作经验。

史无前例的复杂结构

国际信贷商业银行(Bank of Credit & Commerce International,简称为BCCI)1972成立,是一家典型的集团式跨国银行,机构错综复杂,为人熟知的BCCI商业银行系统,分为两家大公司分别在卢森堡及开曼群岛注册,此外还有ICIC投资银行系统。BCCI深圳分行是属于BCCI开曼63个分支机构中唯一位于中国的分行,1985年在深圳成立,倒闭前存户500多家,存款额约13亿港元。香港国际商业信贷银行,是BCCI 卢森堡下属子公司, 1979年开业, 拥有20 多家分行, 存户4万多名, 存款额70亿港元。当时BCCI在中国的北京、广州、厦门设有代表处。BCCI集团的国际银行网络拥有420个分支机构,在73个国家操控着220亿美元的资产。虽然有的机构在形式上独立, 但整个集团的营运决策中心却是卢森堡总行的下属——伦敦分行,并且各独立注册的银行之间有着紧密的业务联系。

BCCI倒闭前的结构图示

                             阿布扎比政府 77%

       国际商业信贷银行(控股)公司

          

 BCCI SA

 

BCCI 开曼

 

其他子公司和分支机构

卢森堡注册              开曼群岛注册

47个分行,2个子公司分布于15个国家,香港BCC是其中的子公司)

63个分行,分布于28个国家,其中包括深圳分行)

255个机构遍布30个国家和地区)

1991624日,英格兰银行收到罗兵咸会计师行(Price Waterhouse)BCCI的审计报告。揭露了BCCI复杂和庞大诈骗的证据,包括重大贷款和财务帐户的损失,资金挪用,编造和伪造帐目隐藏银行亏损等管理失当的问题。直接导致BCCI全球性的连锁崩溃。英国、卢森堡、开曼和美国的银行监管当局采取联合行动,于199175日率先关闭当地机构,查封BCCI拥有或控制的资产。199176日,18个国家停止了BCCI在其国内运作,到1991729日,就有44个国家关闭BCCI 420个分行。BCCI银行倒闭危机席卷全球,并引起旷日持久的全球破产案件,至今已历时17年,尚未结束。

BCCI银行集团通过其在71个国家和地区的子公司和分支机构开展业务,联行之间的事务纠缠在一起。BCCI其他分支机构所在地国家每一处都受到不同法律、政治、银行及财务体制的制约,加上破产程序启动后各司法区域的地方保护主义,在各自权限范围内,都希望优先保护当地利益相关者。此外,有可能因关联交易和资产争夺而引发世界范围的大规模交叉诉讼。争夺资产的混战必然会使BCCI的资源进一步枯竭,并导致各地受害人的不平等待遇。此外,BCCI在美国面临的刑事检控和入罪可能,使BCCI的破产进一步复杂。该破产案的规模之大和涉及面之广都是史无前例的,无论世界发达国家、发展中国家都受到深刻影响。当时普遍预测BCCI受害人的受偿可能在0-10%之间。

如此暗淡状况下,BCCI清算前景实在难以乐观。经过四个月的探讨,放弃重建计划后,卢森堡、英国及开曼法院分别于宣布BCCI银行破产,并各自任命清算人负责有关破产清算工作。19927月,深圳发展银行以债权人身份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BCCI深圳分行破产,由著名法学家袁成第组建的新中国第一个涉外法庭,受理此案,于1992924日裁定宣告破产,开始了BCCI深圳分行的破产清算法律程序。926日成立由人民银行代表、会计师和律师组成的五人清算委员会。BCCI银行深圳分行经营状况良好,帐面上是有盈余的,但因分支机构的绝大部分资金均存放在总行,加上联行间的资金往来因银行突然倒闭而停止支付,致使深圳分行的可支配资产比例极低。因而,如果深圳分行仅以境内资产为基础上进行独立清盘的话,还款比例最高不超过9%。若要提高受偿额,则境外资产的回收就成为必要。但是,由于深圳分行属于非法人分支机构,根据公司法的原则,总公司是分支机构全部资产的合法所有人,回收海外资产的可能性非常低。袁成第法官当时力主国际合作、保护债权人利益的立场,为中国境内的程序与国际接轨作出卓越贡献。

在彻底放弃了重整可能性后,一揽子清算方案开始进入人们的考虑范围。这个方案的主要内容是:把愿意参加该计划的公司及其分公司的所有资产集中起来建立共同帐户(行内称之为:“大池子”the Pool),向所有参加这个计划的债权人发放相同比例的受偿分配,此外,大股东分期向大池子注资,作为向债权人的赔偿,而换取这些公司放弃对阿布扎比大股东的刑事及其他民事责任追究,同时大股东也放弃对这些公司的债权,以避免众多的跨国诉讼;此外,美国联邦政府因BCCI的违法行为而对BCCI的罚没资产,通过清盘人的谈判,使美国政府同意将20亿美元的罚没资产投入大池子,用于偿还给无辜的BCCI债权人。

如果没有外来资金的投入,债权人的受偿比例很可能低于10%,有大股东的注资,及美国解冻的罚没资产,受偿率估计可以到达60%。

一揽子计划的程序合并框架协议

通过一系列的协议,将不同国家的破产程序进行合并,实现不同司法管辖地的程序合并,以及BCCI集团内不同实体之间的程序合并,这使得参与合并的债权人联合起来成为统一的债权人整体,而各地程序之间本来存在的相互索偿,合并后也全部消灭。这些协议的主要内容包括:

1.         大池子帐户的设立、管理和分配原则;

2.         可分配资产的确定、受偿比例的确定、该等事项的适用法律及必要的法院批准手续;

3.         分配后才获确认的索偿有权获得相同比例的分配;

4.         一个债权人如果已从其他渠道获得受偿或该等受偿超过大池子所统一的比例,即使其索偿获得大池子确认,大池子也有权拒绝向该等债权人支付受偿;

5.         索偿的申报和确认,以及所适用的法律;

6.         受偿的支付方式;

7.         有关弃权的声明

一揽子协议的执行和效果

由深圳分行清算委员会、开曼清盘人及人卢森堡清盘人共同签署后,经深圳中级人民法院、开曼及卢森堡三地法院批准生效。深圳分行债权人也完成《协议》要求的债权申报及核查手续。据此,深圳分行债权人成为合并程序的认可债权人,并于1998630日开始接受大池子的分配,至1999年,参加全球合并计划的超过7万债权人就90亿美元的索偿已获得60%的受偿分配。(至今的实际受偿分配已高达86%)未来的分配仍会视资产变现情况陆续进行。与此同时,清算委员会将变现收益扣除清算费用拨备后依照开曼清盘人的指示移交大池子。至20021月,全球变现金额共75亿美元。其中包括大股东的20亿美元,及美国当局解冻的10亿美元。

 

总结

实施一揽子方案,制止个别债权人对债务人资产的毁灭性竞争,保护债务人资产的价值,达到保护债权人整体的利益目的。一旦财务困难的企业遭到个别债权人的瓜分而走向毁灭,对债权人整体而言是一个悲剧。

通过一揽子方案,并且将集体程序的进一步合并,这不仅解决了各程序间资产汇合,避免了大量的举证争议,节约大量的时间和金钱成本,也使得债权人获得公平的分配,无论在效率性还是公平性方面,都体现了法律的价值目标。一揽子方案通过“资产混合规则”进行全球性的资产汇合,通过“权利平等原则”,债权人平等地按同一比例进行分配,实现效率与公平双重理念。

问题奶粉的索偿争议,可采取集团诉讼的方式,由最高人民法院依据〈民事诉讼法〉第21条行使统一管辖权,或者指定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管辖,将全国不同地区、对不同责任厂家的索偿诉讼统一管辖,通过统一赔偿标准,应可实现社会稳定、司法公正、效率与公平的社会诉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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